“砚儿,你怎么就要出征了呢?”
“你之前明明答应过我,绝不会再踏足边关,绝不会再出征的啊!”
望着惊讶又悲痛的母亲,景砚心口酸涩发堵,万般愧疚翻涌心头。
他何尝不知母亲惧何、痛何?
定国将军府满门男丁,老父、三位兄长尽数埋骨西漠雁回隘,只剩他这一个儿子,是母亲唯一的念想与寄托。
可这一战,他非去不可!
景砚跪在陈氏身前,脊背挺得笔直,身姿执拗,眼底也藏着对母亲的愧疚。
“母亲,是儿子不孝,但这一仗,儿子一定要打!”
他神色沉凝凛冽,藏着数年未平的血性与不甘:“当年父兄尽数战死雁回隘,尸骨埋于黄沙,血海深仇未报,儿子心中始终难平!此番出征,儿子必平定西漠,收复边关,告慰父兄英灵!”
“除此之外,”
他眸子动了动,眼底划过一抹温柔,“儿子也想要为自己争得一个机会,儿子的终身大事,不想受人摆布,还求母亲体谅!”
说罢,景砚重重地朝陈氏磕了几个响头,以昭示自己的决心。
“你......”
陈氏身子剧烈颤抖着,泪眼婆娑地望着跪地的幼子,心口阵阵抽痛。
她想说边关凶险,雁回隘是景家的血泪死地;想说景家早已赔尽男儿性命,只想留他平安安稳、岁岁无忧;她想厉声阻拦,想哭求他留守府中,护好这最后一丝血脉。
也想斥责他不该为了一个女人而违抗圣命,景家的列祖列宗在天上看着,他作为景家最后一名男丁,绝不能这样任性!
可望着儿子眼底不曾熄灭的热血、孤勇与决绝,那像极了他父兄的那双眼睛。
陈氏心里明白,男儿血性,也有豁出自己的性命,都想要做的事情。
而且她也知道,能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子为妻,远比娶一个身份尊贵、但貌合神离的公主要强!
陈氏心如刀绞,那些阻拦的话全部堵在喉间,一个字也说不出口。
她闭了闭眼,任由泪水纵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