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突然觉得那个准备踹出去的脚有点抬不起来。
太掉价。
以前他是个烂泥地里打滚的混混,为了两个铜板能跟人滚一身泥,踹翻个摊子那是家常便饭。
可现在不一样。
他是许家的人,领着五两银子的高薪,穿着这身体面衣裳。
要是还像个泼皮无赖一样撒泼打滚,那不是给大小姐丢人,是给自己这身皮抹黑。
刘二麻子心里那股刚升起来的“职业荣誉感”作祟,让他看着眼前这个乱糟糟的摊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。
脏。
乱。
没规矩。
他黑着脸,没理会老汉的求饶,伸手抓住那张油腻腻的方桌桌角。
老汉闭上眼,等着那一声巨响。
许清欢在车里捏紧了拳头。
刘二麻子深吸一口气,手臂上的肌肉绷紧,甚至没用另一只手帮忙,单手将那个几百斤重、挂满了锅碗瓢盆的摊子稳稳提了起来。
没掀。
也没砸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,靴子踩实地面,手臂发力,将那个摊子重重往后一顿。
咚。
四个桌腿精准地落在了路沿石内侧,分毫不差,连锅里的汤都没洒出来半滴。
原本挡路的那半个炉子,现在老老实实缩回了台阶上。
许清欢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