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这是活水。”
他手指蘸着茶水,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圆。
“以前赈灾是发米,吃完还得饿死。许清欢发的是钱。钱给了流民,流民救活了商户,商户又要向农户、织户进货。这一圈转下来,所有人都有了活路。”
苏若虚看着那个水渍画成的圆,瞳孔猛地一缩:“以工代赈……古已有之,但这般不计成本地砸钱修烂路,只为了盘活这个局……”
“路烂不烂不重要。”萧景琰打断他,语气中带着少见的狂热,“重要的是这个‘势’。她把许家的死钱,变成了整个桃源县的活钱。这等手段,甚至比朝廷的户部尚书还要高明。”
他抬头,深深看了一眼二楼那扇半开的窗户。
那红衣少女的身影模糊不清,但在萧景琰眼里,那分明是一位深谙治国之道、懂得操纵经济杠杆的国士。
“大智若愚,大奸似忠。”萧景琰低声感叹,“这许家女,足以拜相。”
楼下。
“足以拜相”的许清欢正等着听商户们的骂娘声。
刘二麻子带着一帮黑衣城管,手持账本和杀威棒,一家一家地敲了过去。
“许家令!今日生意红火,皆赖大小姐赏饭。现征收‘繁荣费’,取流水两成!”
这话喊得极其嚣张,极其无耻。许清欢捏着茶杯,嘴角上扬,就等着第一声怒吼响起。只要有人反抗,她的“恶霸”成就就算达成了。
然而。
楼下传来的不是骂声,是一阵清脆的算盘珠子响。
杂货铺王老板听完李胜的话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两成流水?”
王老板手中的笔飞快在账本上一勾,拉开钱柜,抓出一把碎银和铜钱,放在秤上仔细称了称,又往里添了一小块碎银,直到秤杆高高翘起。
“赵管家,这是今日流水的两成,外加二钱茶水费。”
王老板笑得像朵花,双手将托盘奉上,“请笑纳!”
李胜傻了,刘二麻子也愣了。手里的棒子都举起来了,结果人家不仅给了,还给得这么痛快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