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许清欢回头。
那个叫狗剩的少年,正跪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一串刚领到的铜钱,绳子勒进肉里,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一百文。
真的给了一百文。
还吃了两个拳头大的肉包子,油水足得让他想哭。他娘喝了药铺抓来的药,已经睡稳了。
狗剩不敢靠太近。在他眼里,那个站在火光里的红衣少女不是人,是神仙。是那种画在庙里、受人香火的菩萨。
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。没敢出声,怕惊扰了神仙。
许清欢没注意这个蝼蚁。她的视线越过火光,落在不远处的许有德身上。
老头正拿着那把“失败品”锄头,在月光下比划。
许有德两根手指在锄头刃口上一弹。
铮——
声音如龙吟。
“好刀。”许有德眯着眼,那表情就像是抚摸着情人的手,“藏锋于钝,大巧不工。这哪里是锄头,这是斩马刀的胚子。只要战事一起,这把锄头加上一根长杆,就是收割骑兵的死神。”
他转头看向那个正在因为亏钱而皱眉的女儿。
目光里全是敬畏。
这闺女,已经在为天下大乱做准备了。她在布局,在用这种看似愚蠢的亏本生意,把兵器散落到民间,把人心聚拢到许家。
“快点。”许清欢冲着李胜喊,“再加十个炉子!这钱花得太慢了!”
她这一嗓子喊得焦急,喊得贪婪。
但在那些挥汗如雨的流民耳朵里,这是这世上最动听的声音。大小姐嫌慢,是因为想让更多人吃上饭。
“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