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枯槁的秸秆,而是饱满、汁液充足的生命力。随着镰刀划过,沉甸甸的稻穗倒在手中,那种压手的重量感,瞬间击穿了两人心底最后的防线。
裴寂颤抖着剥开一粒稻壳。
米粒晶莹剔透,饱满圆润,竟是只有贡米才有的成色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”裴寂喃喃自语。
“让开让开!都让开!”
一阵吆喝声传来。
几个穿着短打的许家管事抬着一杆巨大的公秤走了过来。
“一亩地收完了!上秤!”
全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数千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杆秤。
裴寂突然冲了过去,一把推开那个掌秤的管事,声音嘶哑:“我来!我亲自称!”
管事愣了一下,刚要骂娘,却被那满脸黑泥的男人眼中恐怖的血丝吓住了。
裴寂接住秤杆。
第一袋。
第二袋。
第三袋……
随着秤砣不断向后移动,裴寂的手臂开始剧烈颤抖,那不是因为重,而是因为恐惧。
对,恐惧。
一种对打破认知的未知力量的恐惧。
当最后一袋稻谷加上去,秤杆终于平衡。
裴寂盯着那个刻度,眼珠子都要瞪裂了。周围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风吹过麦浪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