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封锁消息!这院子周围给我放十条……不,二十条恶犬!除了黄珍妮,谁也不许靠近半步!”
“咱们许家,要变天了。”
......
留园后院的这块地界,在一盏茶的功夫里变成了铁桶。
许无忧腰间的松石剑还没拔出来,人先站在了院门口的台阶上。他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桃花眼,此刻眯成了一条缝,扫过面前刚从牙行提回来的二十条恶犬,还有那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。
这二十条狗是刚喂过生肉的,喉咙里压着低沉的呜咽,链条绷得笔直。
“听好了。”许无忧拍了拍领头那条大黑狗的脑袋,顺手把一块写着“副统领”的木牌挂在狗脖子上,“从现在起,这院子里的风只能进不能出。别说是人,就是一只麻雀飞过去,也得给我把翎毛留下来数清楚。”
家丁们不敢吭声,握着哨棒的手心里全是汗。大少爷这副煞气腾腾的模样,比在醉红楼砸场子时还要骇人三分。
屋内,门窗紧闭,连透气的窗缝都被厚重的毡布封死。
黄珍妮坐跪在那个巨大的木架子前,手里抓着最后一根用牛筋熬制风干的传动皮带。她的动作很轻,指尖全是黑色的机油,额头上的汗顺着鼻尖往下滴,却顾不上擦。
这台机器在地下埋了太久,每一个关节都在呻吟。她刚才用银针挑开了淤塞,此刻正将牛筋皮带一点点扣进那咬合紧密的棘轮槽口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的脆响。皮带归位,绷紧,将主轴与八个纱锭死死连在一起。
黄珍妮长出了一口气,那口气里带着颤音。她站起身,膝盖因为跪得太久有些发软,踉跄了一下才站稳。
她从旁边的箩筐里抓起一把陈年的棉花,撕松,熟练地搓成几股细条,分别挂在进料口的钩子上。
“县主,妥了。”黄珍妮退后半步,把那个光溜溜的木质摇柄让了出来。
许清欢刚要迈步上前,一道圆滚滚的肉弹,从门口弹射过来,带起一阵风,直接把许清欢和黄珍妮挤到了两边。
“放着我来!”
许有德扔了手里那根用来防身的门闩,整个人几乎是扑到了机器上。他那双胖手,此时在剧烈颤抖,不是怕,是看见了绝世珍宝唯不敢触碰的亢奋。
许无忧刚进门就看见这一幕,忍不住翻了个白眼:“爹,您凑什么热闹?这玩意儿是精细活,别把那一身横肉给绞进去了。您会纺纱吗?”
“混账东西。”许有德回头啐了一口,那一脸的横肉都在抖动,“老子当年在老家还没发迹的时候,为了省那两个铜板的织娘工钱,在那昏暗的油灯底下整整搓了三年的麻绳和棉线!盲纺!懂不懂什么叫盲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