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千上万个恨字爬满墙壁,在火光下扭曲,如同一张张扭曲的脸。
许清欢面无表情,视线越过墙壁,落在房间正中央。
那里有个发黑蒲团。
蒲团上连着一条手腕粗铁链,另一头钉在墙里。
铁链没有锁着什么肉身菩萨,锁着一具枯骨。
那枯骨身上披着腐烂成布条缁衣,跪在蒲团上,姿势怪异,盆骨位置不自然粉碎状,显然生前遭受过极重刑罚,连坐都坐不住,只能被铁链吊着,跪死在这里。
死了至少有三五年了,谢安惦记了十五年的发妻,早就变成了一堆烂骨头。
许清欢走过去,靴底踩在干枯稻草上,发出沙沙声响。
她将火把插在墙上铁箍里,蹲下身。
枯骨面前地面上,落着半截黑乎乎东西,是半截木头舌头。
粗糙的,边缘布满牙齿啃咬痕迹。
许清欢捡起那半截木舌,掌心掂了掂,轻飘飘的,却压手。
“王家,真是好手段。”
许清欢声音在空荡荡石室里回荡,带着彻骨寒意。
许清欢解下背上紫檀匣子,那是王如海装地契送来的,现在正好用来装更贵重回礼。
她避讳,伸手捡起枯骨。
骨头脆,一碰就散。
许清欢一块一块捡,连同那半截木舌,整整齐齐码进匣子里。
“谢夫人,该走了。”
许清欢合上盖子,拍了拍匣面。
前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