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清欢每走一步,心就沉下去一分。
这哪里是留园?
是修罗场之后硬撑出来的太平罢了。
到了西厢房门口,还没进屋,金疮药的味道就扑面而来。
那味道冲的人眼睛发酸。
几个端着铜盆的丫鬟正轻手轻脚的退出来,盆里的水是淡红色的。
见到许有德父女俩,丫鬟们慌忙跪下行礼,却被许有德烦躁的挥手赶走。
“滚滚滚!都别挡道!”
许有德骂了一句,转头看向许清欢时,声音又变的很小心。
“欢儿,待会儿进去了……别哭啊。”
“你要是一哭,那傻小子肯定得急,他一急,伤口就得崩。”
许清欢深吸了一口气,点了点头。
“我不哭。”
许有德这才伸手推开了门。
吱呀一声,门开了。
屋里的光线有些暗,窗户都被棉帘子遮的严严实实,只留了几盏烛火。
许清欢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的人。
或者说,那根本看不出是个人。
他从头到脚,密密麻麻全是绷带,只露出两只眼睛、两个鼻孔和一张干裂起皮的嘴。
左腿被两块木板夹着,高高的吊在床架上。
那绷带下面,隐隐透出一块块暗红色的血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