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“百家衣”。
每一块布料,都来自一个曾经在泥潭里挣扎过的女子。她们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,只能把这一针一线的祝福缝进去。
许清欢接过那副沉甸甸的护膝。粗糙的布料磨砂着指腹,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滚烫。
她本想维持那副“冷血剥削者”的人设,说两句嘲讽的话。可话到嘴边,却变成了两个字。
“收了。”
许清欢把护膝递给李胜,转身往后院走去,背对着众人挥了挥手,“都好好活着。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们,就报我的名字——虽然在京城未必好使,但在江宁,应该还能吓唬两个人。”
正走着,一个纤细的身影房跑了出来,正是黄珍妮。
这姑娘这段时间扎在厂里,整个人瘦了一圈。
“郡主!”
黄珍妮拦住许清欢,深深地鞠了个躬,声音清脆有力:
“珍妮谢过郡主救命之恩,更谢郡主能让珍妮这等微贱之人,也能摸到这种造福万民的神器!”
她抬起头,眼神里全是技术宅的狂热:
“请郡主放心,您在京城且先闯荡。珍妮一定守好这里的织机,等您下次回来,我一定给您研发出更厉害、能一人顶一百人的‘珍妮机’!绝不辜负郡主的一片苦心!”
许清欢看着这个为了技术连觉都不睡的小姑娘,心里暗叹:这就是大乾版的工匠精神啊。
“行,我等着你的‘百人机’问世。到时候,咱们直接把全国的布匹生意都给承包了。”
许清欢拍了拍她的肩膀,带着李胜,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片脂粉与机杼交织的温柔乡。
……
后院,那棵老歪脖子树下。
徐子矜正端坐在石桌前练字。他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要把那一身穷酸气撑出一副傲骨来。
“收拾一下。”
许清欢走到他对面,连个弯儿都没拐,“明天一早,跟我们进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