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锋在纸面上摩擦,发出沙沙声。
只见十二个字,一气呵成。没有任何拖泥带水:
念天地之悠悠,独怆然而涕下。
二十二个字,整整齐齐列在宣纸上。
许清欢手腕一转,将那支沾满残墨的狼毫笔,随意搁在紫檀木笔架上。
她直起腰,视线从宣纸上移开,冷冷扫过面前那一张张涨红的、带着嘲讽和愤怒的脸。
“前不见古人,后不见来者。”
这时候徐子衿忍不住地开口了,没有抑扬顿挫的吟咏,没有摇头晃脑的做作。
只是轻声唤出了这佳作。
“念天地之悠悠,独怆然而涕下。”
二十二个字,被她平平静静念了出来。
声音顺着水榭的热风,飘过栈桥,盖过了蝉鸣,穿透了空气,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赵宣刚张开嘴,准备继续搬出大乾律疏里的格律来大做文章,声音却凭空断了,卡在喉咙里。
水榭内外,栈桥边上,五百多名监生、落榜士子,突然失去了声音。
周围的喧嚣消失了。
只剩下水浪拍打木桩的闷响。
孔宗运站在台阶上,在听到这二十二个字后,满眼地震惊。
他向前迈出了一步。接着是第二步,第三步。
他走的很急,步伐踉跄,甚至忘了拄手里的紫竹拐杖。
顾宗明紧跟其后,两步跨到紫檀木案台前,站在孔宗运身侧。
两个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的老人,大乾文坛的泰山北斗,此刻盯着宣纸上那平正的字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