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有德把紫檀木算盘拽到面前:“咱们往德隆里,注这三十万两,不是在替他藏钱,而是在他的破船底下,顺手再凿三个洞。”
许无忧听的后背直冒冷汗。
“那这三十万两,咱们具体怎么走?”
许无忧问。
“拆开走,三笔每笔十万两。”
许有德的右手搭在算盘上,中指和食指熟练的拨动着算珠,发出清脆的劈啪声。
“这第一笔十万两,走户部拨付给工部的河道修缮款名目。”
许有德拨下一排珠子。
“工部左侍郎沈同济,看着是个道貌岸然的清流,私底下却是个烂赌鬼,上个月他在南城长乐坊输红了眼,欠下八万两的烂账,那借据现如今就压在我的枕头底下。”
许无忧咽了一口唾沫。
“这笔钱我明天就批给工部,沈同济为了保住他那顶乌纱帽,定会乖乖按照我的吩咐,以采买河工物料的名义,把这十万两,转到通州的三家木材商号去。”
“嘿!巧的很,这三家木材商号,全是德隆钱庄的关联户,银子只要进了他们的账,就等于进了德隆。”
算盘珠子再次拨动。
“第二笔十万两,走户部给光禄寺的宫廷采办预支款。”
许有德端起茶盏,润了润干涩的喉咙:“光禄寺少卿杨秉文,是我当年在以前的老相识,私底下还是有所情面的,这笔钱,就以提前采购……江南秋蚕丝绸的名义发下去。”
许有德冷哼一声:“杨秉文那只手从来不干净,他拿到钱会转入京城绸缎行会的公账。”
“这几天,我已经摸的差不多了。如今行会里有我的人,几天之内,这笔钱就会被拆成几十笔几百两的小额款项,分散存入德隆钱庄,在南城的三个分号。”
算盘珠子拨到最后一排。
“最麻烦的是这第三笔十万两,不能在京城里转了,动静太大得挪到外头去。”
许有德抬眼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:“就用军饷押运损耗的名目。”
“欢儿这次北上押运军饷,路途遥远,路上的马匹折损,车辆维修,沿途各路驿站的食宿开支,这些都能做文章,十万两我给它拆成几百笔小账,全都混在军饷押运的总开支明细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