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的日头本就毒辣,可他只觉得浑身发寒。
他在镇北城混了十几年,什么场面没见过?可“谋逆”这顶帽子,不管你是从三品还是从五品,扣上了就是满门的买卖。
赵虎的腰弯了下去,弯得极快,甚至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。
“末将失礼!末将万死!绝无冲撞钦差之意!”
他的声音从弯着的腰里挤出来,带着颤。
外人不知这话是不是真心实意,但起码礼数得做到万分保全。
两侧的亲兵更慌。
长枪收回去的速度,比伸出来时快了三倍。铁器碰撞声稀里哗啦响成一片。
有人收枪时手一抖,枪杆磕在旁边人的护臂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四十个人齐齐单膝跪地。
枪杆竖在身侧,枪尖朝地,头低着,没人敢抬。
这杀气腾腾的下马威,从立威到土崩瓦解,前后不过半盏茶。
许清欢没再看赵虎一眼。
她提步往前走,裙摆从跪着的亲兵膝盖旁擦过,一步未停。
李胜跟在后面,嘴角其实很难控制住了,因为余光扫向两侧。
就见四十个边关悍卒,跪伏于地。
这场面,真祖宗的痛快!
总兵府正堂。
许清欢跨过门槛时,第一眼看见的不是铁兰山,而是那张客座。
客座摆在堂下,离主位隔了六步远,椅子矮了半截,竟连个扶手都没有。
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一盏粗瓷碗,碗里的茶汤颜色发黄,连百姓一看都知道就是最次等的陈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