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师椅稳稳落地,不偏不倚,正与铁兰山的主位并排。
堂内安静了一瞬。
铁兰山脸上的笑没变,但眼底的兴味褪去了几分。
白玉书见此,也倒吸一口凉气。
许清欢走过去,在那张被搬上来的太师椅上落座。
坐得极稳,背脊挺直,双手闲适地搁在扶手上,气场丝毫不输铁兰山。
两把椅子并排,两个人并坐。
从堂下往上看,竟根本分不出谁是主,谁是客。
铁兰山侧过头,深深看了许清欢一眼。
“许大人这是——”
“接风就不必了。”
许清欢冷声打断了他。
“宣大、辽东、西北,三路分镇,军费独立核算,这是太祖定下的规矩。”
“可这半年,辽东的饷银一两不少,西北的粮草按月拨付,唯独宣大这一路……”
“铁总兵,宣大中路如今缺粮到了什么地步,你心里比我清楚。再这么饿下去,底下的兵,怕是离哗变不远了吧?”
铁兰山的笑,彻底收了。
不是被吓的,而是这句话直戳肺管子,容不得他再打太极。
白玉书往前挪了半步,嘴唇微动,试图替主帅接话。
许清欢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。
许清欢端起手边的茶盏,用杯盖轻轻撇了撇浮沫,动作闲适。
“铁总兵,你在北境待了快二十年,你觉得,这是朝廷国库空虚,拿不出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