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的在这榷场管了十几年的堪合,南来北往的货过手不下万宗,这大宗交易嘛,货真货假,总得有人替客人验一验不是?”
钱富贵搓了搓手,舔了舔发干的嘴唇,声音压低。
“小的不才,对这酒水一道略知一二。要不……小的替萨尔罕老爷先尝尝成色?”
许清欢冷冷看了他一眼。
钱富贵吓得脖子一缩,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下去。
三息过后。
“李胜,开瓶,倒两杯。”
李胜应声上前,单手握住酒瓶细颈,拇指抵住瓶口的软木塞,轻轻一拧一拔。
啵!
木塞拔出的一刹那,浓重的酒气瞬间从瓶口蹿了出来!
那味道又冲又烈,竟直接刮得人鼻腔生疼。
钱富贵首当其冲,胖提领正伸长脖子往前探,这股气直冲面门,呛得他猛的往后一仰,鼻腔里发酸,眼泪当场夺眶而出。
“嚯——”
萨尔罕也倒吸了一口凉气,胡商的反应跟钱富贵大不相同,这股辛辣酒气灌入鼻腔,萨尔罕眉头骤然拧紧,紧接着却双眼瞪得滚圆。
原本正堂的窗户半敞着,外头牲口圈的膻臭味原本一直往里灌,可这酒瓶一开,浓烈的酒香瞬间盖过了满屋的腥膻味。
李胜一脸深沉,将酒液倾入两只粗陶茶碗,液体落入碗底,竟然清透无比,连碗底细密的裂纹都显露出来了!
钱富贵端起碗,凑到鼻尖一闻,脸色顿时变了又变。
钱富贵在榷场喝过汾州老窖,也尝过塞外烧刀子,西域胡商带来的葡萄烈酒同样进过他的肚子,可往日那些酒水,绝不会光凭气味就刺得鼻腔发烫。
胖提领一咬牙,仰头猛灌了一口。
酒液入喉的瞬间,钱富贵的脸从惨白憋成紫红,他五官瞬间皱成一团赶紧扶住了条案边缘,辣得直跺脚。
“我的——老天——爷——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