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清欢没再多说。
“明日他的管事来对账,你只管走正常堪合流程,数目、品类、交割点,一概不许落在公账上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。”
许清欢走到门口,顿住脚步,侧过半张脸。
“那三家掌柜今日被赶出去,心里不会痛快,他们若来找你打听消息——”
钱富贵立刻挺直腰板:“小的什么都没看见,什么都不知道!”
许清欢没再看他,抬脚跨出门槛。李胜的身影随即跟上,两人一前一后走入黄昏的风沙里。
钱富贵站在门内,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摸到茶壶,倒了一碗凉茶,仰头灌了下去。
甜!
——
暮色沉沉,黄沙漫天。
赫连商客驻地的毡帐里,萨尔罕早早屏退了所有随从。
帐帘落下,隔绝了外面牲畜的嘶鸣和商贩的叫卖声,帐内只剩萨尔罕和阿古拉两人。
婴儿臂粗的牛油大烛被点起来,四根,分插在帐角的铁架上,将这顶粗犷的毡帐照得通亮。
萨尔罕净了手,往铜盆里反复搓洗了三遍,连指甲缝里的泥垢都抠干净了。
然后他打开行囊底部夹层,取出一小把风干的松柏枝叶,丢进火盆。
青烟袅袅升起,带着松柏枝叶的苦涩香气。
阿古拉跪在旁边,大气都不敢出,他跟了萨尔罕八年,头一回见主子用祭天的礼来对待一件货物。
萨尔罕双手捧起那只紫檀木盒,动作极慢极稳,放在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