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清欢的手指死死攥住车帘的边缘,指骨凸起,握得极紧。
“马进安!”
她的声音拔高了,带着压不住的怒意。
“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是给谁备的?京中有贵人等着要!你扣了这批货,回头贵人问起来,你担得起?”
马进安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京中贵人——这四个字从钦差嘴里说出来,分量不轻。
马进安飞快地在脑子里转了一圈:钦差所携物件,不走户部调拨,不走兵部军需,却走的是私人车马、私人护卫。现在又搬出什么“京中贵人”来压人——这说明什么?
说明这批货根本不在官账上。
说明这是她许清欢的私货。
马进安心中一定,面上的为难之色更重了三分。
“大人说的贵人,下官不敢妄加揣测。可正因事涉贵人,下官更不敢草率放行。万一这批物件在边关出了差池,下官就算有十颗脑袋,也不够砍的。”
他往后退了一步,朝贺明虎的方向抬了抬下巴。
“贺将军已安排人手,将物件逐一登记造册,封箱加签,副将府库房有甲士日夜看守。待查验清楚,下官亲自送还大人住处。”
许清欢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。
她张了张嘴,像是还想说什么,可话到嘴边,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良久,她松开了绞着车帘的手。
那只素白的手,仍在微微发抖。
“好。”
这个字,仿佛是从齿缝中生生挤出来的。
“好一个公事公办。”
许清欢嗓音嘶哑,透着大势已去的颓丧与不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