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好了再说。”
金吒深吸一口气,面上宝相庄严,声音不疾不徐:
“周天万类生灵,凡开了灵智者,皆具菩提自性。”
“譬如那蝼蚁虽微,亦知趋利避害;蜉蝣虽促,犹向光明而生。”
“飞禽走兽,鳞甲蠃虫,草木竹石,但凡有机缘、有慧根、有向道之心,无不可证无上正等正觉。”
苏元嘴角抽了抽,感叹金吒语言造诣,顺便撤回了一个感慨。
但同时也疑惑起来,这蚊道人却也奇怪。
人家西游记里妖怪抓了唐僧要么想着吃肉长生,要么想着采阳补阴,这蚊道人抓了金吒,怎么一个劲在这拷打,想问出什么来?
搁着讨封呢?
听到金吒这话,蚊道人那双无数瞳仁的复眼中,却骤然亮起两团幽光。
“你是说,我也可以成道?”
他将那两根黑刺又往前递了半寸,声音愈发尖利,“你方才说的那些,是不是在敷衍我?”
金吒心底狂骂不止,你个湿生卵化的蚊子精,连个人都不是,还想成道?
你成你姥姥的道!
等你爷爷脱了困,头一个便去找我爹调兵,把你这一潭子蚊虫连锅端了,烧得你连灰都不剩!
可势比人强。
他感受着脖颈和泥丸宫上传来的冰冷触感,面上依旧宝相庄严,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出家人不打诳语。”
蚊道人猛地仰天大笑!
那笑声说不出地凄厉诡异,时而如婴啼,时而如枭鸣,时而像老妪夜哭,时而似疯汉狂歌。
周遭那铺天盖地的黑蚊随着笑声上下翻飞,时而聚作一团黑云,时而散作漫天细丝,看得人头皮发麻,后脊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