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说这鼓——”他顿了顿,像是在回忆什么,“与那风貌,最是应景。”
咚!
咚!
咚!
天蓬话音未落,时光长河中再度传来鼓声。
那鼓声不再是方才那般一声一声地闷响,而是连成了片,滚成了雷,如同天河倒挂、沧海倾覆,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时光长河里往外拱,往外顶,往外撞。
众人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,胸腔里的那颗心被那鼓声震得快要跳出嗓子眼。
时光长河仍在飞速流淌,浪花翻涌间,那些画面不再是走马观花地一闪而过,而是一幅一幅地铺展开来,像是有人将一卷长轴从时光深处缓缓拉出,每一笔每一画都纤毫毕现。
每修成一座桥,便有一阵鼓声;每打通一条路,便有一阵鼓声;每筑起一道坝,便有一阵鼓声。
鼓声像是会传染,从这个山头传到那个山头,从这条河传到那条河。
无数汉子,无数后生,无数凡人,在河边,在山岭上,在场院中,在都城里,扬起了鼓槌。
听,那鼓声。
骤雨打在芭蕉叶上,便是这般急促。
旋风卷过打谷场,便是这般飞扬。
惊蛰第一声雷滚过天际,便是这般沉闷而滚烫。
千军万马冲下山岗,便是这般不可阻挡。
使人想起:落日照大旗,马鸣风萧萧!
使人想起:千里的雷声万里的闪!
使人想起:晦暗了又明晰、明晰了又晦暗、尔后最终永远明晰了的大彻大悟!
容不得束缚,容不得羁绊,容不得闭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