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其实吧,也没您说得这么严重。”
“首先,时光长河里看到的,不一定是真的。”
“那只是万千可能中的一种,是顺着当时的势头推演下去的其中一条脉络。”
“世间哪有那么多一帆风顺的事?今天东风压了西风,明天西风又压了东风,反反复复才是常态。您看到的那些金光,未必就真能亮到千年万年之后。”
他边说边偷眼去看玉帝的脸色。
陛下纹丝未动。
苏元心说不好,这理由不够,连忙又补了一句:
“其次,新法也不是一成不变的。”
“臣在的时候,按臣的章程来;臣不在了,下头的信众自有下头的改法。”
“今天加一条规矩,明天减一条律令,后天换个领头人,大后天又冒出个旁支来。”
“传个三五代,还是不是臣当年传的那套都两说,更别提什么永葆青春、万年不易了。”
“这世上就没有不变的东西,新法也一样。”
这话说得已是极为尖锐,他跟文殊都不敢这么说,但陛下仍然一动没动。
苏元心里咯噔一下,看来这些话没说到陛下的心缝里去。
什么推演未必成真,什么新法会变味走样,这些都是虚的,是自己的小聪明。
陛下要的不是这些模棱两可的说辞,他要的是一句准话。
“陛下,退一步来说,这新法,信的是臣,拜的也是臣,既不是文殊,也不是佛界。”
“您,怕什么?”
玉帝终于动了,他靠在御座上,那双眼睛眯了起来:
“这话倒是听着稀罕,你什么意思?”
“陛下,臣也可以谈,臣也可以爱天庭。”苏元拱手一礼,“您且想想,臣现在是什么身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