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有陛下的考虑。”
他越说越快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忿:
“当年封神之后,阐教多少人避世不出?”
“一句‘静诵黄庭’,便躲进洞天福地里去,两耳不闻窗外事。那时候怎么说的?说什么‘不想沾染因果’,说什么‘不愿卷入是非’,清高得很,傲气得很,看不起这个,看不起那个。”
他冷笑一声,声音愈发尖锐:
“现在他妈的看到好处了,看到信仰之力的分量了,跟见到骨头的狗似的,颠颠跑出来要分一杯羹。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?你在山洞里躲了几万年,出来就想坐头把交椅?”
天蓬听他这话说得难听,连忙咳了一声。
“大太子,您这话……”
他斟酌着措辞,小心翼翼地劝道,“如今阐教大举入驻天庭,正是咱们兵部的好时候,您应该高兴才是。”
金吒冷哼一声,负手而立。
“高兴个吊。”
“天庭一共就这么大一锅粥。大伙你一口我一口,吃了几千年,虽说也有争抢,可总归是有了默契,知道谁吃哪块肉,谁喝哪口汤。”
“如今倒好,突然来了俩胖子,个个都是准圣修为,个个都是十二金仙出身,张着嘴就要往里伸勺子。”
他越说越来劲,索性将心里话全倒了出来:
“若是说之前天庭是阐截二教斗法,那现在的主要矛盾,就已经转变成新旧之争了。我们这些在天庭干了几万万年的,跟那些刚从山洞里钻出来的,能是一条心么?”
苏元靠在道旁一棵老槐树上,叼着根烟,看着金吒慷慨激昂地发表完这一通长篇大论,忍不住拊掌笑道:
“好一个主要矛盾的转化,你这个矛盾论,学得可以啊。”
“颇得你师尊三味。”
“行了,人家广成子和赤精子也不是傻子。避世这么多年,如今敢出山,自然是有备而来。你能想到的人家也能想到,你没想到的人家说不定早就布好局了。”
他摆了摆手,转身朝那匹正在路边抽烟的黑蛟马走去。
“走吧,收拾收拾行李,继续上路。这些事,咱们在下头操不上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