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那番众志成城的气象,在这一道圣旨面前,竟是纸糊的一般。
台上,许旌阳传完了旨意,将那封圣旨塞进苏元手里,抬手在胸口按了按,关了留影石,脸上的假笑再也绷不住了。
他急匆匆走过去,照着苏元的胸口就是一记重锤。
“你要死啊你!”
他扯了扯自己的后领:
“你看看老道我这后心,都他妈湿透了!”
“陛下亲笔封的旨意,你他妈还敢在那磨磨唧唧,琢磨上了?我说了那么多废话,给你打圆场,你要是再琢磨一会,我连话都没得说了!”
许旌阳素来仙风道骨,说话慢条斯理,在天庭是出了名的好脾气。如今连脏话都骂出来了,可见方才那几息工夫,着实把他吓得够呛。
苏元拍了拍许旌阳的胳膊,赔了个笑,心里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他拉住正要转身登船的许旌阳,压低声音问道:
“天师,你下来的时候,遇到其他事儿了没有?”
许旌阳脚步一顿,回头看了他一眼,满脸莫名其妙:
“苏大部,我一个跑腿的老道,拿一份旨意,照着念一遍,替陛下跑跑腿,能遇到什么事?”
话刚出口,他忽然愣了一下。
“嗯?你别说,你还真别说。”
“我们大船下界的时候,还真遇到南极大帝过路。”
苏元的目光微微一凝。
许旌阳继续道:
“平日里南极大帝极好说话,骑个梅花鹿满处溜达,也没什么四御帝君的架子。”
“可今日不知怎的,竟是全套仪仗出行,幢幡宝盖、香炉拂尘,光是开道的神女便不下百人,按礼制我来传旨是如陛下亲临,就算是大帝的仪仗也应该让行。”
“但是你懂得,老道我能得罪得起帝君么?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硬是在天上等了小半日,方才得过三界通道。这不,稍稍来迟了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