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茶盏重新端起来,呷了一口,慢悠悠地道:
“这才叫处置。你急吼吼冲上去,那叫啥?你那叫脱了裤子把屁股露出来给别人看。”
苏元被黄龙这一通夹枪带棒的数落,却丝毫不生气。
他坐在太师椅上,把黄龙方才那番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,反而越品越觉得有滋味。
什么“知情还是不知情”,什么“处置不是擦屁股”,这些都戳在了他苏元自以为傲的官场智慧上。
但又偏偏比他高了一层境界,这已经不是小聪明了,这是大智慧,是历次大劫,无数磨难才能淬炼出来的真功夫。
他不由得坐直了身子,看着黄龙那张愁苦中带着猥琐的老脸,由衷地感慨道:
“老舅,你可真是大智若愚啊。”
黄龙正美滋滋地呷着茶,冷不丁听见这么一句夸赞,登时眉开眼笑,大手一挥:
“那还说啥了,你老舅我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他忽然回过味来,笑容僵在脸上:
“你啥意思?什么叫大智若愚?”
苏元沉默了片刻,忽然长长叹了口气。
“老舅。我方才坐在这儿,想了一想,越想越觉得自己担不起这副担子。”
黄龙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,斜眼看他。
苏元自顾自道:
“这雷部,执掌三界巡察、天罚刑狱,牵一发而动全身,三界紧要之处,十成里头有六七成都绕不开雷部。如今又是多事之秋,阐教截教、老臣新贵,各方势力盘根错节,哪一个是好相与的?”
“大外甥我这肩膀瘦弱,怕是担不起这万钧重担。”
“老舅,要不你来当这个雷部部长吧。”
“你方才那番话,字字珠玑,句句在理,比我强出十倍百倍。陛下那边我亲自去说,就说是我力有不逮,举荐贤能。我保证,绝不让你担半点干系,绝不叫你难做。”
黄龙愣了一瞬,然后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苏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