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天这辈子最后悔的事,就是喝了三斤白酒还敢飙车。
雨夜,国道,时速一百八。副驾驶上还放着半瓶没喝完的二锅头,车载音响震天响,他跟着哼唱,舌头都捋不直。前方突然窜出几个人影,他猛打方向盘,轮胎在湿滑路面上尖叫,车头堪堪停在护栏边。
“妈的,找死啊!”他摇下车窗破口大骂,雨水灌进嘴里。
可定睛一看,那几张脸,他全认识。
刀疤刘、独眼张、还有那个被他亲手打断三条肋骨的赵老四。对面七八个人,手里明晃晃的砍刀在雨夜里闪着寒光,冲他咧嘴笑。
李浩天也笑了。
他弯腰从副驾驶座底下抽出那把跟了他五年的开山刀,踹开车门,雨水瞬间浇透全身。酒精在血管里烧,他根本没数对面有多少人,拎着刀就冲了上去。
“赵老四!你爹我今天就送你下去见阎王!”
砍刀入肉的声音,骨头断裂的声音,还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。他记不清自己砍倒了几个,只记得后腰一凉,接着后背、大腿、肩膀,七八处同时传来剧痛。他跪倒在泥水里,对面还剩三个人,正往后退。
“李浩天,你他妈疯——!”
那人话没说完,李浩天已经撑着最后一口气扑了上去,一刀捅进对方肚子。剩下两人连滚带爬跑了,他想追,可双腿已经没了知觉。
他仰面倒在雨地里,血水混着雨水往低处流。眼前发黑,意识模糊。
就在这时候,胸口贴着皮肤的那个东西,烫了起来。
那是他从小就挂在脖子上的火红色九层小塔吊坠,他爹死前塞给他的,说是老李家传了几代的宝贝,能保命。他从来没当回事,洗澡都不摘,纯粹戴习惯了。
可此刻,那小塔吊坠发出刺目的金光,雨点落在上面嗤嗤作响,化为白雾。金光越来越盛,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,像一颗金色蚕茧。
他感觉到自己的血,正被疯狂地吸进小塔。
“原来……传家宝是这么用的?”
这是他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。
再睁眼,他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。
头顶是发霉的横梁,身下是粗糙的草席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药渣和霉味混合的怪味儿。他动了动手指,浑身酸软,像是被人揍了三天三夜。
“醒了醒了!天成家的那个废物醒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