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泥菩萨,也是有火气的。”
他这句话说得很轻,轻得像一阵风。
可巷子里的空气,却仿佛一下子绷紧了。
赵承业先是一愣,随即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善意,只有被扫了面子后的恼羞成怒:“好,好,一个捡破烂的小杂种,也敢跟爷顶嘴了。”
他把折扇一合,朝身后那两个跟班努了努嘴,“给我打。打到他跪下,磕三个响头,喊三声‘爷爷我错了’,再放他走。”
两个跟班撸起袖子就上。
张山峰没有躲。
他先把那个缺了口的酒葫芦,妥帖地放在墙角的干草堆上,又解下背上的药篓,搁在一边。
动作不紧不慢,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千百回的寻常事。
“哟,还护着那破葫芦呢?”一个跟班嗤笑一声,抡拳就打。
张山峰侧头避过,反手攥住他的手腕,顺着那股冲劲一拧、一带,脚下轻轻一绊。
那跟班哎哟一声,整个人栽进路边的排水沟里,半天爬不起来。
另一个跟班从背后扑上来,张山峰头也不回,反手一格,顺势一推。
那人撞上墙根,后脑勺磕出一声闷响,抱着头蹲下去,龇牙咧嘴。
巷子里鸦雀无声。
赵承业的笑容僵在脸上:“你……你练过武?”
张山峰没回答,只是看着他。
那双温润敦厚的眼睛里,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怒意,像烧过火后余下的暗红。
赵承业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往后退了一步,扯着嗓子喊起来:“马彪!马彪你个死哪去了!爷被人打了!”
人群外传来一声闷雷似的应和:“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