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门广场的钟声敲到第三下时,沈青到了。
广场上没什么人。
青石铺地,四角立着玉柱。往常这个点,内门弟子该在这儿练剑。今天没有。就一头巨兽伏在中央,鳞片黑黢黢的,暮色里看不真切。
巨兽背上站着七个人。
沈青数了一遍。七个都是长老。最前面那个背对着他,身形清瘦,是宗主青玄子。
一个穿青衣的剑修正靠在巨兽颈骨上喝酒。沈青认得他——陈彻,宗门里唯一一个敢在宗主面前喝酒的人。据说前几日刚斩了一头九境大妖,剑上血还没干透。
陈彻看见他,举了举酒葫芦。
“来了?”
沈青走上巨兽的背。鳞片比他想的要滑,他踩上去的时候脚下一晃,伸手扶住了旁边一根骨刺。骨刺冰凉,掌心贴上去的一瞬间,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骨刺里渗出来,顺着经脉往上爬。
他松开手。
陈彻看着他,笑了一下。“别碰那东西。小家伙认生。”
沈青点头。他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,把玉盘搁在膝盖上。红绸一角被风吹起来,他伸手按住。
没有人看他。
七位长老各自站着,目光都朝前。青玄子站在最前面,背着手,像一尊石像。巨兽背上的风很大,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,但他纹丝不动。
沈青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玉盘。
他不明白。送寿礼这种事,往常都是内门弟子去。白剑仙帝的寿宴,各宗各派都会派人,是露脸的机会。可今天来的全是长老,一个弟子都没带——除了他。
这太不正常了。
“都站好。”
一个阵师从巨兽背上走出来,他的手里死死攥着几面阵旗。阵旗磨损得厉害,但旗面上的符文都是不久前新刻上去的。他扫了一圈众人,当他的目光掠过沈青时,他停了一下。
阵师皱了皱眉,“宗主,这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青玄子没回头“靠宗门供养十几年,既然宗门有需要,又有什么值得介意的呢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