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穿着一件洗得发软的碎花短袖,袖口有一小块补丁。
头发很多,也很黑,在脑后随便挽了一下。她现在还没有白头发,眼角也没有后来那么深的纹。
钟源看了很久。
母亲被他看得莫名其妙。
“看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没什么还不快去?等下你爸回来又要问。”
钟源“哦”了一声,提着塑料壶出了门。
门外是一条黄泥路。
昨晚下过一点雨,路边还有几个浅水坑。隔壁陈家的黄狗趴在屋檐底下,看见他也懒得叫,只抬了一下眼皮。
前面的晒谷坪上铺着一层稻谷。
有人拿着木耙子翻晒。
再远一点,几个孩子光着膀子在水渠边抓泥鳅,不知道谁先看见了他,远远喊了一声:
“钟源!”
钟源停下来。
一个瘦得只剩两排肋骨的小孩从水渠边站起来,手里还抓着一只泥鳅。
“去不去河里?”
钟源认得他。
准确地说,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这个人了。
小军。
小学同学,初中同桌,只读了半年就出去打工。后来听说去过广东,又听说进过厂,再后来就没什么消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