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底,向阳镇中学已经冷得伸不出手。
办公室窗户关得严严实实,缝里还是往里钻风。
严老师刚上完两节语文课,抱着教案回来,先把搪瓷茶缸倒上开水,捧在手里暖了一会儿。
外面倒是热闹。
再过两天就是元旦,各班最近都在准备节目。
下课铃一响,走廊里不是唱歌就是吹口琴,几个胆大的学生甚至趁老师不注意,把录音机搬到教室里放。
严老师听见也不管。
只要上课的时候老实,课后闹一闹随他们去。
严老师喝了两口热水,坐下来批作文。
旁边的方老师也刚下课,搓着手进来。
“冷死了。”
他把教案往桌上一扔,先凑到炉子旁边烤手。
办公室中间摆着个煤炉。
火不大。
几个人轮着烤。
严老师抬头问:“你那批橘子,钱拿到了没有?”
方老师脸上立刻有了笑,“昨天拿到的。”他说完拉了把椅子过来坐下,压低声音,“真悬啊,差点赔死了。”
严老师也笑。
这话他最有体会。
每年学校都会给老师摊派点任务,不是橘子就是别的什么。每次摊派都不是什么好活,能让人一连好几天都睡不好。
几千斤橘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