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来了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朕这几日，每夜皆梦见黑水滔天，巨蛇缠绕宫阙，有赤衣小儿自水中走出，指着朕说??‘汝寿不久矣’。”
我低头行礼：“臣惶恐，不知能否为陛下解忧。”
“你能。”他盯着我，“昨夜太卜占卦，言唯有‘得天机者’方可破此厄运。而今日清晨，观星台奏报，紫微垣旁现异光，落于城东某宅??正是你居所方向。”
我心头一震。原来他们已经注意到我了。
“臣愚钝，不敢称得天机。”我缓缓道，“但若陛下允准，臣愿以卜筮之术，探一探此梦根源。”
始皇点头，挥手示意左右退下。片刻后，殿中只剩我们二人。
我取出三枚铜钱，置于案上，焚香祷告，然后轻轻一掷。
铜钱翻滚，最终静止??两正一背，为少阳；再掷，三背为老阴；第三掷，三正为老阳。
我凝视卦象，心中已有定论：雷水解，变卦为地水师。
解者，难之散也；师者，兵众之象。此梦非虚，乃真实灾劫将至之兆！更可怕的是，卦中动爻在六三：“负且乘，致寇至。”小人乘君子之器，必招祸乱！
也就是说，这场噩梦的背后，藏着一个身份卑微却窃据高位之人，此人正在图谋不轨，且已触动机运，引发天地示警！
我猛然想起赵高的脸。
但他尚未出手，为何天机已显？
除非……他已经动手了，只是手段隐蔽，无人察觉。
“如何？”始皇急切问道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斟酌词句：“回陛下，此梦非寻常梦境，乃是‘摄魂之术’所致。”
“摄魂？”始皇瞳孔微缩。
“世间有种秘法，可通过特定仪式，侵入他人梦境，种下恐惧、执念乃至死亡预兆。久而久之，梦者心神崩溃，即便身体无恙，也会自行断绝生机。此术极为阴毒，需施术者与目标气息相连，或持有其贴身之物。”
始皇猛地站起：“谁敢如此大胆！”
“臣不敢妄断。”我低头，“但根据卦象所示，此人应在宫中，地位不高，却常伴君侧，且精通巫祝之事。”
话音未落，殿外忽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有什么重物坠地。紧接着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