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王迟疑:“可……你一人前去,太过危险。”
“若连一女子都不敢踏入咸阳,”红莲昂首,“那韩国男儿,又有何颜面立于世间?”
韩王终于落泪,颤声道:“准奏……准奏!传令,备车马、国书、贡品,三日后启程!”
秦使脸色微变,却无法反驳,只得收起诏书,冷哼离去。
朝会散后,韩非独坐书房,提笔疾书。忽闻窗外一声轻响,一道紫影悄然落下。
南阳。
她依旧华贵雍容,紫纱覆面,唯有一双凤眸冷光闪烁。“韩非,你以为赢了吗?”
“是你输了。”韩非头也不抬,“姬无夜倒台,夜幕瓦解,你联络吕不韦的密信已被截获。秦国如今自顾不暇,怎会为你一个失势的阴阳家分支出兵?”
“小小韩国,不过棋盘一角。”南阳冷笑,“你以为嬴政真在乎质子令存废?他在乎的是??谁敢第一个挑战他的秩序!而你,成了榜样。不久之后,秦国会用更残酷的方式告诉天下:反抗者,唯有灭亡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来。”韩非放下笔,直视她,“我可以死,但不能跪。只要有一人因我之策活得更好,我便无憾。”
南阳沉默片刻,忽然轻叹:“月神还好吗?”
“她很好。”韩非淡淡道,“她说,师姐妹之间,不必以刀剑相见。”
南阳嘴角微动,终究未语,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韩非唤住她,“你若真为韩国好,为何助纣为虐?夜幕吸食民脂民膏,你身为阴阳高阶,竟视而不见?”
“因为我等的使命,从来不是救国。”南阳回眸,眼神幽深如渊,“而是等待‘那个人’苏醒。当苍龙七宿重现之日,天地将变,五行逆转,届时……一切规则都将重写。你们所谓的改革,在命运面前,不过蝼蚁撼树。”
言罢,身影消散于夜风之中。
三日后,红莲公主启程。
清晨薄雾弥漫,城门外万人相送。百姓自发聚集,手捧米粮、布鞋,塞进车队。孩子们唱起古老的韩谣:“赤鸟南飞,衔谷归来,饥者得食,寒者得衣……”
东君与月神并肩立于城楼之上。
“她能活着回来吗?”月神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东君望着远去的车驾,“但我知道,这一走,已让韩国挺起了脊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