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在哪?”她问。
“陇西郡,临洮县。”李忘生握紧拳头,“我已经三年没回去了。当年我拜入阴阳家学道,父亲说我背祖离宗,亲手将我逐出家门。母亲病逝时,我正在闭关参悟《太乙式》。等我知道消息,坟头草已三尺高。”
他声音哽咽,却强忍泪水。“但我不能回去。一旦我显露踪迹,阴阳家便会察觉。而他们……早已盯上我了。”
“因为你是‘应劫之子’?”墨璃皱眉。
“不。”李忘生摇头,“因为我掌握了‘趋吉避凶’之术的真实源头??不是什么天赋异禀,而是我体内有一块来自未来的‘命核’碎片。”
墨璃猛地站起。“你说什么?”
李忘生苦笑,解开衣襟,露出胸口一块暗青色晶石,嵌于皮肉之间,隐隐搏动如心跳。“它来自千年后的‘天机殿’,是人类最后一位先知临死前所铸。据说集齐九块命核,便可重启时间长河,逆转因果。而我……是唯一能激活它的人。”
墨璃倒退一步,眼中满是震惊与怀疑。“这不可能……未来之物怎会出现在你体内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李忘生重新掩好衣物,“我只记得那天雷雨交加,我被一道紫雷击中,醒来便有了这块东西。从此,我能预知危险,趋避灾祸。哪怕千军万马围杀,我也总能找到生路。但这能力并非无代价??每一次使用,命核都会吞噬我的记忆与情感,让我逐渐变成一个‘空壳’。”
祠堂陷入死寂,唯有风穿隙而过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良久,墨璃才开口:“所以你现在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对抗命核的侵蚀?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李忘生望向窗外漆黑的夜,“我真正想做的,是找到其他八块命核,拼凑完整,然后回到过去,改变一切。不只是救阿宁,更是要阻止大秦走向毁灭。你知道吗?在我的推演中,始皇并未真正死去。他的魂魄被封在‘归藏鼎’中,等待某个时刻归来。而那个时刻,就在三年后冬月。”
墨璃瞳孔骤缩。“你是说……始皇要复活?”
“不仅如此。”李忘生沉声道,“他还想以天下苍生为祭,开启‘黄泉之门’,召唤远古神魔,重塑人间秩序。而我,就是他选中的‘钥匙’。”
“为什么是你?”
“因为我体内的命核,正是当年那位先知从黄泉之门夺来的遗物之一。它既是开启之钥,也是封印之锁。若始皇得之,便可通行无阻;若我掌控,则有望将其永远镇压。”
墨璃缓缓坐下,脸色凝重。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?继续推演?明知会付出代价?”
“我已经别无选择。”李忘生抬手,指尖凝聚一点灵光,开始在地面刻画复杂符纹,“明日午时,我要前往函谷关外的‘观星台旧址’,那里曾是昔年鬼谷子布阵测天之处,残留一丝通晓命运的气机。若我能借助那股力量,或许能看清更多真相。”
“可你现在的状态根本撑不到那里!”墨璃厉声道,“你连站都快站不稳了!”
“所以需要你护我一程。”李忘生直视她的眼,“我知道你恨阴阳家,也厌倦江湖纷争。但这一次,不只是为了我,也不只是为了大秦。若黄泉之门开启,整个天下都将沦为炼狱。没有人能幸免。”
墨璃沉默许久,最终缓缓抽出腰间长剑,横置于膝上。“此剑名‘断情’,乃墨家机关术与寒铁熔铸而成,削金断玉,百步取首级。我曾立誓,不再为任何人拔剑。但……”她抬眼看向李忘生,“若是你,我可以破例一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