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我现在不怕了。”李忘生喘息着抹去脸上血污,忽然笑了,“你说我趋吉避凶,可你知道我为何能活到现在吗?不是因为我躲得快,而是因为每一次‘凶’临头时,我都选择了‘趋’??哪怕明知道会死,我也要往前走一步。母亲病逝那夜,我本可逃出阴阳谷,却回头救她;阿宁被抓那日,我本可远遁江湖,却执意回乡查因。我或许懦弱,但从不曾真正退缩。”
他举起断情剑,剑尖直指黑影:“所以,你不是我。你只是我逃避时留下的影子,而我,是那个始终选择回来的人。”
话音落下,命核突然安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刺目白光。那光芒纯净如初雪,竟将黑影笼罩其中。黑影发出不甘嘶吼,身躯寸寸崩解,最终化作黑烟被吸入鼎中。
始皇首次变色:“不可能!命核怎会回应情感之力?它只应服从意志与权柄!”
“因为你不懂。”李忘生冷冷道,“命核并非单纯的力量容器,它是‘命’的具象。而命,从来不只是命数,更是心意、是牵挂、是不肯放手的执念。你用千万人命炼它,却不知它真正觉醒的契机,是一个人愿意为所爱赴死的决心。”
墨璃趁机疾掠至祭坛边,欲解阿宁锁链。可刚触碰到铁环,整座祭坛骤然亮起血色阵纹,一股巨力将她弹飞出去,撞在墙上昏厥过去。
“愚蠢。”始皇冷哼,“祭坛已被‘血引阵’锁定,唯有献祭血脉至亲,或由命核持有者自愿融入鼎中,方可开启最终封印。”
李忘生踉跄奔至墨璃身边,探其鼻息尚存,才松了口气。他抬头望向阿宁,妹妹仍在低声呢喃:“哥哥……你要来救我吗?”
那一瞬,他心如刀割。
他知道,若想破局,唯有两个选择:要么让阿宁死去,血引中断,仪式失败;要么自己跳入鼎中,以主核补全始皇真身,换取阿宁性命。
可无论哪一种,都是绝路。
他缓缓站起,走向归藏鼎。
“你终于明白了。”始皇声音带着胜利的喜悦,“来吧,融入朕的躯壳。你将获得永生,你的妹妹也将安然无恙。这,便是你趋吉避凶一生所求的结局。”
李忘生站在鼎沿,低头看那翻滚黑雾,脸庞映出万千扭曲面孔??那些都是被吞噬的亡魂,包括他曾推演中见过却未能救下的无辜者。
他忽然轻声道:“阿宁,你还记得小时候,我给你讲的那个故事吗?关于一只小狐狸,为了救母亲,闯进雷泽取火种的事。”
阿宁微微点头,声音微弱:“记得……你说,它明明知道会死,还是去了。”
“对。”李忘生笑了,“因为它相信,哪怕只有一线希望,也值得用命去换。”
他转头看向昏迷的墨璃,眼中闪过一丝歉意:“你说得对,真正的趋吉避凶,是在明知必死时仍选择前行。可你没说,有时候,前行的方式,未必是战斗。”
他猛然抬起断情剑,不是刺向始皇,也不是砍向自己,而是狠狠劈向脚下大地!
“轰??!”
剑中蕴含的墨家机关之力瞬间引爆,地底暗藏的五行枢机被触发,整个地宫剧烈摇晃。原本稳固的阵法结构出现裂痕,归藏鼎底部浮现出一道逆八卦纹路,正是墨璃早前布下的追踪印记??她在进入地宫前,已在沿途撒下墨门秘制的“天机砂”,悄然标记了所有能量节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