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挽着妇人常见的圆髻,衣着朴素,他以为是铁勒手下的仆妇。
既然已经卖掉,那便算了。
这世上,无父无母的孤儿多得是,进了风雨楼就是养蛊。
能不能活到成年都不知道,多两个少两个无所谓。
楚云舒提到嗓子眼的那颗心,总算落回了肚子里。
她冲铁勒点点头,带着三个孩子往台阶走去。
太可怕了!
她一直以为“有杀气”只是个形容词,没想到竟然是物理层面的吗?
走下高台,楚云舒才发觉自己的里衣早就被冷汗浸透,凉沁沁地贴在身上。
她定了定神,带着孩子们快步朝外面走去。
离开那浑浊的空气,西市喧嚣的人声扑面而来,阳光有些刺眼。
池如雁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和嘈杂吓到,往哥哥身后缩了缩。
池松则牵着妹妹的手,瘦小的脊背挺得笔直,沉默地跟着。
另一个男孩把手掌放到额头挡着阳光,胸口起伏着,双唇抿得很紧。
距离马车还有一段距离,路边支着一排热气腾腾的食摊,食物的香气混着寒冷的空气钻入鼻腔,越发诱人。
按说,几个孩子都饥肠辘辘才是。
然而没有一个往那食摊多看一眼,仿佛他们天生就只配饿着。
这般懂事,让楚云舒心头酸酸胀胀,心软得一塌糊涂。
她在一个卖胡饼的摊子前停下,买了三个新鲜出炉、撒着芝麻的饼子。
温热的饼递到孩子们手中,她语气温和:“先垫垫。”
全然没了在口马行里讨价还价时,拿他们当货物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