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每说一个字,朱夫人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。
“做到了我说的,也不一定能中举。或许只是白白蹉跎了岁月,鬓边染霜,一事无成,还要跟我们一起被流放到岭南那瘴疫横行之地。”
短短几句话,一个悲惨绝望的人生扑面而来。
“母亲,您真的舍得吗?”
朱夫人整个人狠狠抖了一下,下意识地捂住心口。
比她更感到害怕的,是赵文叙。
不论将来他是一个怎样的人,眼下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娃娃。
楚云舒所描绘的,是他生命不能承受之重。
冰冷的绝望宛如实质般将他淹没,让他脸色发白、双唇颤抖,连站着都有些困难了。
他扯了一下朱夫人的袖子,嗓音里带着哭腔:“姨、姨祖母……”
姨祖母明明跟他说,接他来侯府里过好日子的。
怎么会这样?
难道,是欺负他爹娘都不在了,诓骗于他?
这样想着,他被泪意淹没的眼里,瞳孔猛地收缩,多出几分警惕。
楚云舒就站在他对面,将他的神色变化看在眼底,心中一动。
咦?
是她未曾设想过的新方向。
狗咬狗,一嘴毛。
横竖都不是什么好人,让他们窝里斗,岂不省事?
不过,此刻不急。
慢慢来,不能打草惊蛇,她有的是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