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主府的奢奴、侍卫打马随行,独有一人,拖着步子,随在马车边,他的身上还披着那件大氅。
然而,氅衣前襟阔大,只一根细细的带子,起不到丝毫遮挡作用,他的前胸赤坦在外,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他的发丝、肩头。
车行快些,他便跑起来,车若慢些,他便疾步,就这么一路跟着。
赵清徽端坐车内,眼轻斜,透过荡动的帘的间隙,看见那抹雪影。
行了一程,马车停下,逐云将赵清徽搀扶下车。
赵清徽站定后,一抬眼,便看见立在马车边的杨澈。
许是自小习练身段的原因,少年的姿形极好,只立在那里,自有一股风流态。
他穿着一件狐绒大氅,那氅衣前襟用细带系着,两袖宽大,衣缘的绒毛染了血。
他就这么立在雪地中,头上落了雪,赤坦的胸脯将雪绒暖化,眼睫染了轻白,显得一对星眸,越发黑曜。
他胸脯微微起伏,口鼻呼出雾烟,该是很狼狈的,却让人觉着凄凄的美。
赵清徽心道,莫不是妖精化形?
到了府宅,各人自去忙。
赖大几个走到杨澈身边,见他怔怔地看着一个方向,顺眼看去,只有几个仆从的背影。
“快别看了,进去,你身上的伤得快些处理。”赖大说道。
杨澈看了一下四周,问道:“我家人……”
“你说的可是那个受刑女子?”赖大问。
“是她。”
“我见他们将她抬进府了,放心,救你一个也是救,救两个也是救,她无事的,你还是先顾自己。”
杨澈和赖大四人回了跨院,刚回下人房,房门被敲响,晓管事带着一位老者走了进来。
“医官,这边,就是他。”
他将老者带到杨澈身边,赖大几人便退到一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