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清灵搅着布穗,将穗子在指尖来回缠绕,安静中,她再次开口,问起最近的坊间传闻。
赵清徽笑了笑,说:“那不是真的。”
赵清灵的脸上绽出笑来:“我就说不是真的,娘娘总也不信,待我病好了,再和她争一争,让她治一治那些嚼舌的人,不能这么败长姐名声。”
赵清徽微笑着,点点头。
正巧宫人将汤药端了来,赵清徽接过,一勺一勺喂赵清灵吃了。
喝了药,赵清灵有了困意,躺入被中,尖瘦的下巴噌着被褥。
“等我出了宫,就在长姐的府宅旁择一处地,也建个宅子,日日相见。”
“娘娘只怕舍不得你。”赵清徽说道,“还是别想远的,先将病养好了。”
赵清灵笑着眨眨眼。
待她睡去,赵清徽起身出了殿门,乘着轿辇往宫外去。
晋国的冬日,总是阴沉沉的,哪怕没有铅云压着,也是一片青乌的底色。
前些时夜里落雪,断续下了三两日,地面没有积雪,却上了一层薄霜。
几名宫人抬着宫辇,前后宫奴、宫婢随护,因为地滑,众人行得缓慢。
宫辇用厚厚的碧色锦缎围着,只在侧面用半透的纱织垂覆。
萧元娘退到宫道边,看着宫辇缓缓行来,再从她的面前经过,等那宫辇错开,她才往那个方向看去,乳白的绢纱后,只模糊看到那人一撇侧影。
坐在宫辇中的赵清徽却早早看见了她。
萧家嫡女,萧元娘,王逸之从北境回来,准备议亲的,就是她。
她穿着一身水蓝色的、镶貂绒领的宫装,袖口堆着厚厚的皮绒,外罩一件灰鼠里子斗篷,低垂眉眼,立在路边。
在赵清徽的印象里,这位萧家女很静,不怎么爱说话。
儿时,她、赵清灵、赵昭华还有王逸之几个世家子弟聚一起,若有萧元娘,她通常独自待着。
譬如说,他们去水榭台钓鱼、玩水,她就坐在不远处的栏杆,看着他们,一句话也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