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前,他从她的只言片语,感受到她和王家的恩怨,直到今夜,他才算深刻地体味到她的一腔抱负和野心。
于是,有一个念头在他脑中萦绕,久不能散。
“什么?”她问。
“外界有传……”他迟疑片刻,说道,“当年,你和王逸之解除婚约,是因为你撞破他和女婢偷情。”
赵清徽淡淡地“唔”了一声:“你是想问,此事是不是我操弄的,好借此断了婚约,得以脱身,不让王家得逞。”
杨澈没有否认,大年夜那晚,他虽隔着一段距离,却也听到王逸之话里有话,分明在怨责,赵清徽为了目的不择手段,什么都做得出来。
再一结合他二人的过往,不难猜他指的是什么。
“我没有。”赵清徽腔音平平,给了回答。
杨澈不再多问,“嗯”了一声。
她不打算多做解释,黑暗中只问了一句:“我的话,你信么?”
“信。”
“好。”
夜很静,纱窗上的枝影颤动着,偶尔传来几声冬虫叽叽,和这边的安宁相比,王家后院的其中一房,仍亮着灯。
屋里,四壁立着乌沉沉的书架,门窗紧闭,空气有些窒闷,一老一少各自踞一张太师椅,隔案对坐着。
那影,沉沉地投在地上,拉得长长的。
年纪大的那个,头发虽已花白,可精神矍铄,穿一身灰蓝色常服,手里捻着玉珠,玉珠剔透,个头有殷桃大小。
此人正是王家家主,王贤。
年轻的那个,五官英朗,尤其一对眼睛,像那峰巅上的黑岩,锐利,正是王逸之。
“那韩娄八成是受了赵清徽的指派。”王贤说道。
王逸之摇了摇头:“不是她。”
“如何不是她?”王贤叩了叩桌面,“她有什么做不出来的,这丫头年纪不大,心思却狠,当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