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谁再说话。
三个人的哭声与沉默搅在一起,被风卷着,散进北京城灰蓝色的冬雾里。
好像天上真有人在听。
好像有谁的影子,正从碑上那女孩的眉眼里,慢慢松开。
姜芽哭得肩背发颤。
她伸手,从贴身的衣袋里摸出那道旧符,轻轻压在向日葵下面。
“露露,姐回来了。姐欠你的,用后半辈子还。还不了命,就还一辈子守在你哥旁边,替你看住他。你看我说话算不算数。”
她磕了三个头,额头沾了灰。风从山坡上刮过,吹得向日葵的花瓣轻轻颤。
顾承野弯腰,用没伤的那条腿半跪下来,把姜芽拉进怀里。
她哭得说不出话,他也没说话,只用手掌一下一下拍她的背。
秦岳在远处背过身去抽烟,眼圈红得厉害,他低声骂了句:“这鬼天气,真踏马得冷,眼泪都给老子刮出来了。”
回程的时候。
鹿呦鸣拉着鹿明月上了她的车。
姜芽跟顾承野在秦岳车上。
姜芽靠在顾承野肩上。
车里暖气很足,她眼睛还肿着。
顾承野忽然说:“谢谢。”
姜芽没问谢什么。
他用手指慢慢缠着她那缕从围巾里滑出来的头发,声音低而缓:“谢你在我妈面前说你替我去。谢你在我妹面前不躲。”
姜芽仰起脸,亲了亲他的下巴。
顾承野低头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没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