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番话又急又脆,像一把裹着哭腔的刀,直直扎进了鹿明月的心口。
满堂宾客的目光齐刷刷地转过去。
鹿明月坐在那儿,脸先是一白,又迅速涨红。
她的手在桌下攥着佛珠,指节都攥得泛了青。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。她想说“不是这样”,想说“这丫头胡说”,可满桌子人精,哪个听不出真假。
鹿明月的沉默像一封供词,把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全数抖落在灯火通明的大庭广众之下。
顾承野停下剥虾的手。
他把那只虾放进姜芽碗里,用湿毛巾慢慢擦着手指。
然后他才抬头,看向鹿明月。
那一瞬间,鹿明月觉得自己像被儿子亲手推到了堂前。
顾承野的眼神很静,静得让她害怕,他说:“妈,说话!”
像是一道指令直直戳进鹿明月的心脏。
鹿明月的嘴唇哆嗦着。
她像被人当众剥去了所有体面,连背都塌了下来。她看着顾承野,又看看四周那些探究的、嘲弄的、怜悯的目光,忽然觉得很冷。
而蒋可怡那番话像把钝刀子,一寸寸剜开了这场团圆饭的热闹皮囊。
礼堂里先是一静。
紧接着,像被风卷过的湖面,所有目光“哗”地全扎在了鹿明月身上。
鹿明月僵在席上,脸上血色尽褪,像被人当众剥下一层皮。
不过片刻,那目光又像被谁统一指挥过,齐刷刷地落到姜芽脸上。
有探究,有怜悯,更有看戏的。
私语声从四面漫上来,压都压不住。
“原来顾家根本就没打算让姜家闺女进门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