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黄。清热生津,凉血。
她把地黄根茎在石头上砸烂,挤出苦涩的汁水,一点点地滴进阿狗的嘴里,剩下的药渣敷在他的额头上,用布条死死地扎紧。
后半夜,阿狗的呼吸平稳了些。
他闭着眼睛,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:“小姐……我爹说……跟着叶家人……不会死……”
叶青禾拨弄篝火的手顿住了。
她看着少年那张瘦脱相的脸,没有说话,只是伸手,把阿狗额头上的药渣重新压实。
天快亮时,叶青禾站起身,看向北方。
地平线上没有日出,只有几道粗壮的黑烟直冲云霄。
那是烽烟。
“又打起来了。”旁边的一个早起的老流氓叹了口气,浑浊的眼里全是绝望。
“北狄人过了关,朝廷挡不住,这天下啊……没有活路了。”
叶青禾盯着那道烽烟。
北狄人不会停在青州,他们会继续南下,啃食这片土地。
一直逃,能逃到哪?江南?那里也很快就会变成割据军阀的绞肉机。
不能逃了。
得找个地方停下来。筑墙,种地,把粮食攥在自己手里。只有手里有粮,才能在这乱世里站稳脚跟。
走了不知道多少天,阿狗的烧退了,但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而叶青禾的嘴唇也干得起了厚厚的白皮。
就在她的体力快要逼近临界点的时候,前方的流民队伍突然停了下来。
“前面有个村子!”有人喊道。
“去看看有没有吃的!”
但很快,跑过去的人又白着脸退了回来,连连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