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柳家坳出事了。”
叶青禾倒水的动作没停:“黑虎动手了?”
“没屠村。但保护费涨了。”赵四抹了一把脸。
“从一成,涨到一成半。”
叶青禾把水碗放下。
一成半。三亩地出六石粮,一成半就是九斗。这多出来的三斗,就是一条人命的口粮。
“铁掌马队放了话,说今年收成不好,各家得多出点力。”赵四咬着牙。
“柳家坳的人不敢不交。刀架在脖子上,有人已经开始卖闺女凑粮了。”
四周安静下来。
刚从后院出来的阿狗停住了脚,端着簸箕的王婶也愣在原地。
每个人心里都冒出一个念头:幸好当初没交。
如果当时低了头,现在被逼着卖儿卖女凑那一成半的,就是他们。
叶青禾的目光越过赵四,落在那个瘦骨嶙峋的女人身上。
“她是谁?”
“陈嫂。”赵四赶紧介绍。
“从柳家坳跑出来的。她当家的去年死了,家里就她一个。马队催粮催得紧,她交完粮,冬天绝对熬不过去。听我说咱们村不交保护费……她就跟着来了。”
陈嫂看着叶青禾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流民常有的那种怯懦和讨好,只有走投无路的决绝,就像一个赌徒,把最后一条命押在了桌子上。
“你会干什么?”叶青禾问。
“织布。”陈嫂吐字清晰。
“我娘家是织户。纺线、上机、织布,我从小就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