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冷,人得吃咸的才扛冻。
中午,吴六回来了。
他在雪前出发去东面侦察,此刻冻得嘴唇发紫,右手两根手指僵直,但眼神极亮。
“十里。”吴六端着热水,手还在抖。
“铁掌马队的哨探,最近的一个点离村子不到十里;东面山坳里,三个点,间距五六里;最近的那个,在镇子东头往北拐的山路上。”
十里。
叶青禾心里一紧。
铁掌马队的哨探放到了离她十里远的地方。这意味着,如果对方突袭,两个时辰就能到村口;而她从发现到组织防御,最多一个时辰。
一个时辰的余量,太薄了。
“还有。”吴六放下碗,声音压低。
“我在山坳里看到了一处新踩出来的痕迹,不是铁掌马队的。铁掌的人骑马,蹄印深且乱。这处痕迹是人的脚印,单行,间距均匀,踩在石头上,刻意避开了雪。”
他看着叶青禾:“跟我上次在北面看到的走法,一模一样。”
钟敬的斥候,已经摸到了铁掌马队哨探的附近。两股侦察力量,在东面不远的山里,随时会擦枪走火。
傍晚,风更大了。
四个人踩着深雪到了村口。是一对中年夫妻,带两个孩子,大的七八岁,小的四五岁。
男人的右臂用布条绑着,渗着黑红的血;女人的脸上全是冻疮,孩子的手紫红发肿。
男人说话的声音打着颤,分不清是冷还是怕。
“我们是东边陈家洼的。铁掌马队来收粮,我们交不起,他们就把门拆了,粮全拉走了。我拦了一下,挨了一刀。带队的是个瘦高个子。”
阿狗在哨楼上敲了一下锣,韩五开路。
叶青禾走到门口,看着这一家四口,只问了一句:“能干活吗?”
男人愣了一下,看看自己的伤臂,咬牙挺直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