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的不是铁掌马队的破烂皮甲,而是粗布棉衣。但两人站得笔直,双腿微岔,重心极稳。即便一路走来满腿泥泞,步幅也丝毫不乱。
行军的走法。
叶青禾眯起眼。
她看见那两人的棉衣下摆不自然地鼓起一块,腰间藏着硬家伙。
为首的男人约莫二十五六,下巴上一道浅疤。
他没像疤六那样拱手装客气,只是微微仰头,目光越过拒马,直视哨楼上的叶青禾。
“娘,我们是北面来的。路过贵地,想买些口粮,按价给钱,不多要。”
北面来的,行军步态,要买粮。
这三个词连在一起,答案呼之欲出。
是钟敬的斥候。
叶青禾双手搭在木栏杆上,没接话。
她偏过头,压低声音对阿狗说:“去叫韩五。”
然后过头,神色如常地问下面:“要多少?”
“粟米一斗,大豆半斗。如果方便,再来两张饼子赶路。”
“钱呢?”
那人伸手入怀,掏出一小块东西,屈指一弹。
银光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,稳稳落进叶青禾手里。
碎银。
在这兵荒马乱的乡下,铜钱都难见,更别说银子。能随手掏出银子的,要么是豪绅,要么是军中。
韩五提着刀过来了,站在梯子下仰头看她。
叶青禾掂了掂手里的碎银,约莫半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