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秋租入仓两轮。沿路暗哨、佃户口供,再对照车轮留下的泥线,一共是一百九十五辆满载粮车。”
“按一石百斤算,入仓七百八十石。”
第三张,是人口粮耗。
“周家有三十多户佃户,三百多口人。”方一舟的手指顺着纸面往下移。
“按照一个人一天一斤半估算,三百口人一个月就是一百三十五石。再算牲口、霉损和杂耗,每月最少一百五十石。”
“秋租结束到现在,正好两个月。”
两个月,消耗三百石,七百八十石,减去三百石。
方一舟看着纸上的余数,呼吸一顿。
“四百八十石。”
就这,还没算周家秋收前留下的底粮。
叶青禾提笔,在第一张纸上写下一行。
周家实际存粮,至少四百八十石,隐瞒二百八十石。
“吴家呢?”
“同样的算法。吴家入粮一百八十石,这个月人口、牲口和损耗约三十石,也没查到重车外运。”
方一舟道:“现粮至少一百五十石。”
叶青禾写下最后一行。
吴家实际存粮,至少一百五十石,隐瞒三十石。
方一舟盯着纸上的数字,半晌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他低声道:“姑娘,账能改,车印改不了。”
次日上午,周家家主周茂走进常丰仓。
他五十出头,穿一身绸面长衫,脸上挂着惯常的和气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