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肯定会。调度表是他手里最值钱的筹码,他舍不得。”
这个老周,大的毛病,从来不是不够谨慎,而是太贪了。
只要鱼饵够肥,他明知道钩子在下面,也会忍不住咬上一口。
傍晚,天色一点点暗下去。
常丰仓里的人陆续离开,只剩方一舟与几个值夜仓丁。
当方一舟抱着账册走过后院,将那张调度表压在石桌上,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转身回了账房。
不远处,正在扫地的杂役动作一顿。
他低着头,扫帚却半晌没再动。
方一舟从窗缝里看见这一幕,悄悄放下窗帘。
饵,已经有人看见了。
夜深后,仓丁也被陆续调走,后院彻底安静下来。
叶青禾坐在账房里,没有点灯。
桌边只放着一盏没燃的油灯,方一舟抱着账本坐在角落,连算盘珠都不敢拨。
子时差一刻。
窗外传来两声极轻的鸟鸣。
周德全从侧门闪了进来,压低声音。
“叶姑娘,来了。”
叶青禾起身,走到后窗前。
借着月光,她看到一道精瘦身影贴着墙根摸进侧门。他穿着暗纹长衫,右手习惯性盘着两颗核桃,脚步放得极轻。
正是老周。
他径直走向石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