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里分明有风吹进来,周茂额头上却冒出一层细汗。
他喉结滚了滚,连连点头。
“应该的,应该的。以后一定按实报,再不会出岔子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周茂不敢久留,抱着账本匆匆出了前院。
“姑娘,周家的账还是假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还差一百三十石,不是小数。”
叶青禾起身走到廊下,几名仓丁正在院外卸粮,麻袋落地,扬起一阵细灰。
“他肯改,就说明他怕了。”
“可是他只改了一半。”
“人被逼急了,是会掀桌的。”叶青禾看着院里忙碌的仓丁说道。
“给他一次机会,他就会觉得还能保住一些。下个月再割一块,下下个月再割一块。等他回过神,周家的底已经全交出来了。”
方一舟想了想,明白了。
叶青禾要的从来不是周茂今天认错,而是从今往后,周家的每一笔粮,都得按她立的规矩走。
“规矩不是一张告示,得有人怕它,它才算立住了。”
下午,荒村空地。
四村的代表都到了。
十八石六斗新麦堆在空地中央,旁边还码着叶青禾从常丰仓调来的三十九石四斗旧粮。
这是她早就和钟敬聊好的价码,也不要新粮,有旧粮给她养着四村的人就好了。
合计五十八石,一石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