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三河凑近半步,低声道:“将军,这村里的人,不赖。”
白缨端起碗,喝了一大口,辛辣的热意顺着喉咙落进胃里,将积了多日的寒气压下去几分。
“嗯。”她看了一眼大嫂离开的方向。
“是不赖。”
不远处,阿狗还在端棍。
他的两条胳膊抖得厉害,牙关却咬得死紧,汗水沿着下巴往下淌,一滴一滴砸进土里。
一刻钟过去,他没倒。
白缨走过队伍时,在他面前停了一步,她扫了一眼阿狗的肩、肘和脚下的重心。
“比之前好了一点。”说完,她便继续往前走。
但这句话却让阿狗差点笑了出来。
他赶紧咬紧牙,把笑憋了回去。
能从这位女修罗嘴里撬出一句“好一点”,比韩五夸他十句都难。
值了。
入夜后,叶青禾独自坐在屋子里。
桌上的地图已经重新添过标记了。
北山坳,北狄前锋,赵守义收铁的方向,这三个地方,都被她用炭笔重重圈了起来。
北狄最迟二十天后抵达,赵守义暗中囤铁,竹筒传信的路线指向北方,那个假流民也是赵守义的人。
几条线都在往荒村附近收拢。
赵守义到底想做什么?他与北狄之间,又究竟有没有关系?
叶青禾暂时没有答案,但有一件事已经很清楚了。
接下来的日子,不能再只顾着低头种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