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大亮。
曹猛带着人去搜坡,在一片密不透风的灌木丛里,又拖出来一个半活不活的。
这人的命是真硬啊。
昨天晚上那伙人收拾同伙的尸体再加上带着伤员,天黑林密,竟然遗漏了他。而他被埋在腐叶底下,竟然硬生生熬过了大半夜。
当人被拖到渔棚外的时候,他的腿上还钉着一支弩箭。箭头贯穿了他的整个大腿,血把裤子都染头了。他蜷在灌木根下,脸白得像纸,看见有人围上来,手还本能地往腰间摸。
竟然还是有意识的。
“别杀我!别杀我!”
曹猛让两个壮丁架着他,把人拖到柱子旁。
“我就是一个拿钱干活的!我什么都说!”那个主动拼命求饶。
叶青禾、白缨和萧璃从棚里出来,在他面前拉过木扎坐下。曹猛提着刀站在后头,像尊不说话的门神。
白缨走上前,低头看了看他的腿。
“拿布条来。”她吩咐一声。
马上就有人递上布条。白缨勒住伤口上下两端,抬手折断箭杆,将人结结实实捆在柱子上。
“你叫什么?”叶青禾问。
“周、周满仓。”那人疼得直抽气,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滚。
“南面周家庄的,种……种地的。”
“种地的竟然会在夜里拿刀砍人?”白缨抱着手臂,冷冷看他。
“姑娘饶命啊!”周满仓眼泪都快下来了,看着一点男儿样都没有。
“我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,有人招人,说去北面看个渡口,一天三十文钱,还管两顿饭。我……我就是鬼迷心窍了,这才跟着来的。”
“谁招的你?”萧璃问。
“一个姓贺的头领。”周满仓哆嗦着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