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记得,我记得。”
叶青禾从袖中抽出一张麻纸,递给宋明。
那是她连夜让宋明从各路口供和旧战报里重新核出来的功册。
“北沟第二股,大小七仗,阵斩四十一,负伤五十六,饿死冻死十一人。”
叶青禾的话音落下,校场上再没人吭声。
她看向老什长:“同一军籍、同一职责,基础月粮只看编制,不看你从哪一股来,也不看你资格老不老。骑手有骑手的耗费,伤养有伤养的供给,但同档之内,谁也不能多拿一粒。”
她抬起手,指了指宋明手里的功册。
“至于你们过去卖过的命,另造一本功册。”
“阵斩一人,记一功;负伤一处,记一功;守城、守路一天,也记一功。功勋不抵月粮,抵的是地,是宅,是将来分到手的种子和牛。”
东岭那边有人皱眉。
“那要是功劳多,最后什么都没分到呢?”
叶青禾看过去。
“功册由我和宋明双人核验,白纸黑字,存档封册。军队还在,功勋就在。若是军队没了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冷了些。
“那就算你们拿着金山银山,也没地方兑换。”
说完,叶青禾看着众人,见没人继续说话,她便继续说。
“东岭反正的功,记东岭头上;北沟苦守的功,记北沟头上。谁多谁少,账上写得清清楚楚,散不了,也赖不了。”
她环视一圈众人:“月粮是养命的,人人都按编制领。功勋是卖命的,一笔不亏。”
“如果还有谁想拿‘我打得早’去压‘打得晚’的兄弟……”叶青禾语气平平。
“那就是嫌我这本功册,记得太清楚了。”
校场死寂。
红脸老什长盯着那张纸看了半晌,忽然一咬牙,扯着嗓子喊:“”登!老子北沟的,老子先登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