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留在中军,帮宋明核算各队的粮草和箭矢,他并没有仗着献图指手画脚。
钟敬咳得越来越厉害了,但仍让人扶着,在舆图前坐了整整一夜。
他把赵守义用兵的习惯,一条一条讲给众人听。
“此人打仗,贪功,求快,还怕担责。”钟敬指着旧道北口。
“他若做前锋,发现前头毫无防备,只会觉得老天送功劳到了嘴边。”
“越是顺,他越不肯停,更不会等后面的主力上来分功。”
“那就让他一路顺进来。”叶青禾说。
入夜,雪又落了,比第一场更密,也更急。
中军帐里灯火通明,所有将校都在等消息。
宋明一遍遍清点令箭;刘成的手按在膝上,五指时松时紧;白缨站在帐门附近,一身轻甲,肩头已经落了薄薄一层雪;沈渡则是坐在侧案前,面前摊着旧图,他看似平静,手边那碗水却一口未动。
不知过了多久,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。
下一刻,帐帘被人急急地掀开。
斥候裹着一身风雪扑进来,脚下一滑,几乎跪倒在地。
他顾不上喘气:“报!!”
“北山道上发现马蹄印,新踩的!”
白缨一步上前:“有多少人?”
“已经被雪盖过一层了,数不准。”
斥候喘了口气,眉毛和睫毛上全是冰碴。
“但看车辙和马粪,绝不止一百!”
“至少三百!”
“他们正沿旧道往南走,前锋离鹰嘴岩,不到三十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