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锋官没有立刻应声。
按军令,他该等后面的主力。可雪夜里赶了这一路,真等到后队跟上,那那些汉人营地里的粮草还算不算他的?
钟敬说得没错:这人贪功,也怕别人抢功。
“传下去!”前锋官挥刀,“提速,过弯!”
骑兵一批批涌入两山夹峙的死弯,火把照着雪壁晃,马鼻喷出的白气连成一片。
石头盯着下方,敌骑近得他都能闻见了马身上的腥膻气了。他用力攥弩,弩尖仍旧抖了一下。
老什长的手又落在弩身上。
一队,两队。
叶青禾盯着峡口的界石。赵守义那匹矮马进了弯,最后一截骑兵也越过石头。
她抬手,挥下。
“放!”
北口上方,撬松的冻石轰隆砸下,裹着预先堆好的圆木,截断了骑兵退路。几乎同时,南面也落下石木,横在通往出口的道上。贴着岩壁的一道窄口被圆木遮着,从谷底看,前后都已堵死。
马匹惊嘶,骑队当场乱了。
两侧高坡上,伏兵掀开覆雪。
“第一轮弩,放!”
四十张蹶张弩从两坡齐发,弩声沉沉地连成一片。箭冲着队头和旗手去,最前面的几骑几乎同时栽倒。
披狼皮大氅的前锋官刚要拔刀,胸甲便接连中了三箭。他翻摔下马,摔进雪里。
赵守义说的“强弩甚少”,到这时才有了答案,可他再也问不出口了。
“第二轮弩,放!”
第一拨弩手退后挂弦,另两拨接力上前。四十张弩分批再射,箭势没有断过。
此时谷底的骑兵挤成一团。有人扯缰绳,有人刚下马就被后面的马撞倒,惨叫声混着马嘶,压过了风声。